作者：小易

1

第一次见他，是在军训场上，我是刚入大二的学长，他是刚入学的学弟。我是学生会的部长，在那里协助教官工作。当天，媒体部采访新生军训代表，叫了几个新生配合拍照采访，他就是其中之一。

第一眼，觉得这小伙儿长得不错，在一众被晒得黑不溜秋的学弟中白到发光。可不知道为什么，我总觉得这小伙儿看上去渣渣的……

拍照采访结束后，其他人都回去继续训练了，他却留下来和我们聊了起来，说再多聊会儿就到饭点儿了，他就不用再回去训练了……果然不是啥好东西。

但也不得不承认，他挺讨人喜欢的，一脸帅帅的坏笑，开着超速的车，很重的装B痕迹，竟然也有点可爱。可能这个时候我就对他有些好感了。

我加了他的QQ，一遍一遍强调着加我所在的部门。他也答应了，还说自己本来就想报这个部门，连申请表都填好了。

后来在回收来的厚厚一打申请表里，我确实找到了他的那一张。不过一共也没写多少字，字迹还相当潦草，这种申请表要是别人直接就out了，可我没有放弃问题儿童。

我跑去了他宿舍，一脸严肃认真地让他填了一张新表。当时他正吊儿郎当地在那里打游戏，填的依旧是不咋地，不过比第一张好多了，后来当然顺利进了我们部门。

2

这天晚上，我收到了一条QQ坦白问：“小哥哥你喜欢男孩子吗？”

猜到是他，太贱了。我直接戳穿了，然后回了他一个“滚”字。

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，或许他也是gay？又或许他只是来逗逗我？

他说他第一次见到长得像年轻版吴奇隆的人，说我真好看，可言语间却又表现得轻浮草率让人觉得都不靠谱。

我不敢和他多说，更不敢和他坦白，于是我们的关系就这样僵持着。

再次见面，是部门第一次见面会。也就是从那天起，他几乎每天晚上九点十点左右都会来我宿舍找我，叫我出去，一出门就对我动手动脚的，从后面抱着我，从走廊这头，顶到那头。还趁我不注意残忍地夺走了我的初吻……

我努力装作又嫌弃又生气的样子，可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还是暴露了我内心的悸动，他把这些都看在眼里，于是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。

虽然经常强制性亲亲抱抱，可他从来没有说过有关取向的话题，更没有提及想要跟我进一步发展的事情。我也不敢多问他一句，生怕自己多说了什么，反而让这一段本就不知道是友情还是爱情的感情陷入僵局。

我们像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样，在宿舍楼道内蹑手蹑脚地打闹，他看着我的时候，眼神闪烁着让我心里很没底；他突然抱住我的时候，力度又大到让我沉沦。他就像毒品一样让我欲罢不能，让我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充满渴望，连看他都觉得越来越帅。

不过皮归皮，日子一久，我也渐渐了解到了他的另一面。

虽然骚得不行，但他也是一个很温暖的人。他会尽力地对他身边的人好，也很会替别人考虑，时不时还会送点关心和小礼物。

他话很多，和他在一起，永远不用担心因为没话说而尴尬。总之呢，和他在一起特别温暖，特别开心。我就这样在什么都不确定的情况下，越来越难以自拔。

3

我们部门开展了一次名叫“守护天使”的活动——所有人在小纸条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和愿望，折起来，混到一起，之后一人抽一张，抽到谁的，就要暗中帮他实现愿望。

他从一堆小纸条里挑出一张，扔给了我。我打开纸条，竟然是他的。心中略有不安，可当看到他的愿望时，却被感动得说不出话来，他的愿望是——让我的愿望都实现。

再抬头看他一脸坏笑的样子，我的心都快酥了。作为他的守护小天使，当然要为他做些什么。于是我会为他买夜宵，买我们都喜欢的熏肉大饼，替他带早餐，尽自己所能地关心他照顾他。

我终于有一个理由可以名正言顺对他好。他也老是牵着我的手，把手放在我兜里走路，给我带好吃的，送我去教室，吃饭会给我夹菜，出去玩也不忘给我带回来小蛋糕和蛋挞。

甚至，我们会在没人的时候亲上一口，会对对方说爱你。渐渐地，渐渐地，我好像真的爱上他了，他是我第一个日思夜想的人，是我为他花多少钱都愿意的人，是我想永远在一起不分开的人。

可是即使到了这种程度，我们也从来没有谈过有关取向的问题，他也还是从未说过要和我进一步发展的话，我想可能是因为，他有女朋友吧。

4

没错，他有女朋友。

他说他是真的喜欢她，但我觉得他女朋友不好。他俩异地，她给我的感觉是很自私，一点都不顾及他的感受，是在压榨他的剩余价值，等遇到更好的就一脚把他踹了的那种。可他却一直受着，不是在哄女朋友，就是在哄女朋友的路上。

我也不明白，一个这样的女生，他为什么会喜欢。他会坐一天的火车去看她，每次走之前，我都会帮他准备好路上的吃的喝的，送他去车站，还老是借钱去给他女朋友花。

我不知道他爱我多还是爱她多，甚至不知道他说爱我是真的假的，他会在女朋友发脾气不理他的时候揽着我说，还是你好，也会在快穷死的时候问我借钱去买和他女朋友滚床单用的套套。

我有时候也会害怕，怕他就是跟我玩玩儿，怕他只是把我当成他的饭庄茶馆和ATM。我有一次跟他说“我不想爱你了”。他特别着急，哄我问我为什么，我说我觉得你不爱我，他一遍遍地说“怎么会呢宝贝别胡思乱想了“。然后把我拉进电梯里就吻上去。

不管他让我多生气，只要一个吻，我就一点气都生不起来了，然后还是一如既往地爱他。

我在夜里幻想过无数次我们的未来，有分离的，有在一起的，有闹掰的，有幸福的，有送别的，有相聚的，有他渣的，有他好的……可不管哪种，都能让我情不自禁掉眼泪。

他就像我的一碗不得不喝的毒药，我的一道不得不历的情劫，充满让人憧憬的苦涩与伤痛。而我，痛并快乐着。

5

以上内容主要是我为了记录感情，在18、19年前后写的。时隔一年半，回看这段文字的时候，我笑了。

时间回到19年4月份。这几天我对他很不爽，因为他又给他女朋友买了一条800多元的卫衣。一想到他大半年前主动提出要带我去一个小景点到现在还没有兑现，我就整天都像在醋坛子里游泳似的酸得不行。

这天上午他突然说他心情不好。我以为这次和之前一样，又是他说过的大姨夫来了，想着下午带他出去散散心，顺便再给他买件短袖。

约好下午两点半出发。可他却一点消息都没有，直到晚上七点，才终于回信：“我不去了。”

我这次是真的恼了，我问他为什么现在才回。他说他睡过了，心情不好不想去。“你实在不想去，不能提前跟我说好吗？让我等这么久?”我质问道，可他又什么都不说了。

我一怒之下把他的QQ微信全给删了。这是我第一次删他，我就是想让他知道我是真的怒了。我以为他发现了就会把我加回来，然后跟我道歉。可我等啊等，等啊等，几天过去了，什么都没发生。

后来我才从别人口中知道，我把他删了的那天，他女朋友把他绿了。

写到这里，其实我心里是爽的。但当时的我却难过得不行，我又把他加回来，一边安慰他一边跟他道歉，求他不要不说话，极力想要挽回。

他说他最恨在他难过的时候离开他的人，即使是我也不行。我自己对着聊天界面发抖，一条一条地发着消息跟他解释，把自己卑微到了泥土里，他却一直不肯回复。

我对着手机浑身发抖，发了上百条消息，直到第二天中午，我终于停止了这场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
也许接受失去才能真正看清现实，在绝望又清醒的时候，我给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：“小宇，这次把你删掉是我对不起你，但除此之外，是你对不起我。”

6

终于结束了，我的第一段狗血感情。

不明不白，轰轰烈烈，第三者当得津津有味，我笑他是他女朋友的舔狗，却没意识到自己也是他的舔狗。

直到现在我连他是直的弯的都不知道，我曾经问过他我在他心里是怎样的存在，他说他也不知道，可现在我知道他为什么不说了，毕竟酒馆饭庄ATM这种话说出来不会很好听——也许这就是高段位玩家吧。

后来他又主动找过我一次，他叫我从宿舍出来，走到了走廊尽头，他夺走我初吻的地方。

他的皮肤依然白到发光，还是痞里痞气的样子，不过可能挂科加补考的压力太大，他看起来颓废沧桑了许多，以前的尖下巴瓜子脸现在看起来尖嘴猴腮。

寒暄了几句之后他问道，“小易，能不能借我四千块钱……”

我又笑了，然后他跟着我一起笑了。两个人在之前偷偷亲吻的角落里面，对面笑着，像是回到了一年前的时候。

呵呵，呵呵。

声明：文本改编自读者「小易」投稿的真实故事，有部分删减。封面图片来源于微博：@嘉辉Allen